從2001-2008年,兒子經過了各種環境,有遇見對他好的人,也有對他不好的人;有孤獨傷心的時候,也有快樂的時候;有很多傷害和不容易,也有很多的來自從神的醫治和愛;他都必須學習單獨倚靠神,剛強壯膽,不懼怕,不驚慌;因為這是他的選擇。我們告訴他,爸爸媽媽無法離職陪他去美國,無法放下教會生活的服事去照顧他。他雖然很希望我們一家都能在一起,但是最後他得自己單獨面對赴美的事實。
高中期他如小留學生,住在一個寄宿家庭中。他必須獨自面對生活、學習與精神上的所有問題,在寄宿家庭吃的當然不如在自己家,有時還會餓肚子,他的生活情形,連他同學的媽媽都看不過去。還有那家中的兄弟姊妹並不和睦,使得他在生活上,相當孤立無援。在課業上,申請學校上都無人可以協助他的需要。
在學校面對種族歧視,同儕間的距離,球隊教練的粗魯與不公,使得他開始有點憤世忌俗,恨惡自己是台灣人,也恨自己為何不是美國人。兒子開始常抱著吉他早晨一人唱完詩歌,才去上學去,默然面對很多來自人事物的疑惑和失望。他不願意父母擔心,很少說出心中的壓抑,其實就算說出來,做父母的遠在天邊,也很難為他做出即時的幫助。那是一段很黑暗的期間,孩子的腳踝骨連著三次嚴重受傷,以致從球隊退出。他開始沈溺於電玩中,他的心變得很硬,不敞開,也不願和我有禱告。文化衝突和自我認同的危機,在青少年來說,真是沈重的負荷。
我的心如撕裂一樣的疼痛,一棵在台灣長得很好的樹,就這樣漸漸枯萎。雖然他還是有教會生活,但是在學校和家庭一面,孩子的心是常不被接納的。一個母親能能做什麼呢?只有禱告。他高四那年,我常常清早起來就將我的苦情告訴神,我多麼不甘心啊,面對抑鬱、憋扭、有疏離的孩子,做媽媽的,只能禱告,什麼事也不能做。
寒暑假赴美,我常一個人,獨坐在他房間,我告訴神:『你是鑒察人心的主,我從來不羨慕孩子成為小留學生,他是公民,並不在乎何時來美國唸書,今天變成這樣子,主,我無法向你交帳。』傍晚,我一人繞街走禱,也將當初尋求孩子出國神,神給我們的話語再三宣告,『神阿你說,當剛強壯膽去行,不要懼怕,你必與我們同在,你必不撇棄我們,又說,會有祭司和利未人還有靈巧的人,在各樣的工作上,樂意幫助他,直到耶和華殿的工作都完畢。主阿,我好害怕,求你不要放手,照著你的話繼續來動工。』我也常宣告,『我沒有什麼祭物可以獻給神,唯有這個孩子是我最好的禮物可以獻給神,求神憐憫施恩。兒子是迎接主再來的青少年,他要為主所用。我將孩子獻給神,求神引領前面的道路。』
為他讀大學,我也常常尋求方向。求主給我們一條出路,無論全美往哪個方向,我都願意把孩子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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