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法相信的懷孕

你來得真的是太突然了。

那時媽媽剛好在UCLA拍完第一個作品「English Conversation」16釐米的電影。不知為何，原本一個睡很少的人，突然每天就一直好睏、好睏。爸爸的論文作品也正在籌拍，我幾乎無法當他的製作人。有一天，我去Safeway 打了一個寒顫和噴嚏，猛然就將腰閃到了。到醫院檢查，醫生堅持在照X光之前，對一個有性生活的女人，需要先驗孕。等確定無懷孕之後，才能照X光。

我說：「不必了」，但是醫生還是十分堅持。當他告訴我："You are pregnant"，我簡直不能相信；因為媽媽在20歲的時候，內分泌失調後，醫生證實媽媽有不排卵的問題。結婚這麼多年，也從來沒避孕過。怎麼可能呢？那時也很無知，十分擔心求學中，面對極大的經濟壓力，還曾想過將你拿掉的。

當我好不容易接納有你的事實，緊接著，就是連續害喜了七個月。天天吃下去的食物，沒一會功夫，就又嘔吐出來。好苦！體重居然沒有增加，反而減少。醫生好緊張，要媽媽開始吃ice cream，Cheese，meat，都是我不喜歡的食物。就這又打工、又唸書、又無法正常吃，終於撐到了36週。

離預產期前還有兩、三週，我去產檢。醫生說，看一看，摸一摸，沒多久說，很好，可以回家了。我順便說了一下，我好像有點 discharge，不能確定是尿失禁，還是羊水有滲漏的現象。就這樣，醫生又叫我躺下來。他看了一下，立刻說我有感染現象，必須準備住院生產。我說，不行，我和教授還有約會，等我回來在住院。醫生就是不肯。

1986年11月25日下午4點住院後，緊接著所有檢查，居然發現你在母腹裡是臀下，四肢皆朝上，卡在骨盆中的姿勢。這個意思就是說，你在母腹中，無法自然迴轉。那位可愛的醫生在測量過一切的數據後，告訴我和爸爸，寶寶手腳有多大，臀有多大，媽媽的骨盆多大；然後，要我們自己作決定是自然生，還是剖腹。

那時媽媽能聽得懂數據就不錯了，更本不能評估危險程度。那晚剛好是周二，巧逢禱告聚會。媽媽立刻請求爸爸打電話告訴教會，請求代禱。正忙亂無法決定的時候，剛好直升機送來一位高速公路上的產婦，比媽媽危急，醫生就暫時離開。這點緩衝時間，爸爸有機會用公用電話和姊妹們交通，最後接受他們的建議，選擇剖腹比較安全。

就這樣一直拖到半夜。26日凌晨一點多，你終於平安初生。好小的你，僅有 6 磅 4 盎司，而且是手腳全部朝上，像極了畸形兒。醫生安慰我們說，你很正常，不用擔心，我們才放了心。